然而,情况在进入大学之后再度发生了变化。作为一个来自落后地区的学生,一下子就来到全国一流的高校,我经历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的水土不服的时期。在我过去的生命里,不止一个人试图追随我的脚步,但最后他们全都知难而退,没有一个人能陪我到最后。
我缺乏真正的朋友,却缺乏那种可以完全信任的人。记忆的逐渐崩溃,导致我的行为出现了错乱的趋势。整整两年的时间里,我好像活在梦里一样,每天都在做着和别人一样的事情,明明从很久之前开始,我就明白我和别人不一样,就是不一样,等我到了这里的时候,我却开始试图和那些人一样了。或许我是觉得寂寞,或许我是失去了最初的目标,但注定了,我无法和他们融合在一起,我们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连续的失利让我清醒过来,意识到世界原本就不该是这样的模样。我终于意识到了,记忆的崩溃是天启的一部分,而造成我混乱的只是一个原因。原本黑暗的我,被插入了虚假的光明,于是对世界抱有了一些奇怪的希望。一朝醒悟过来的我,十分惊讶的发觉,事态已经发展到了不可控的地步。天启明明是让我崛起的契机,如今居然反过来在镇压我。我期待的是来自外界的磨难,而不是从内心衍生的变化。
又是整整一年的时间里,我都在和自己的内心战斗。在不断失忆的战斗之旅中,我完全认识到了,或许终有一天,此身都将被天道埋葬。
我抛弃了全部于我无用的部分,决心回到最初,改变世界的愿望,暂且被我搁置一边,从一开始,我就没有必须改变世界的理由。
我开始潜心学习,研究各种各样的问题,重拾当初得到的天启。最糟糕的情况在这时出现了,天启本身被遗忘了,我失去了绝大部分得到的力量。
“世界是不会抛弃我的,就算是有,也是我抛弃了世界。”
我终究还是站起来了,也许一切的记忆都可以被改写,对我而言有一样东西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那就是永不屈从的斗争之心。
遗忘只是身体问题的一个方面,我的身体向来愚钝,和我的意志对抗。我尝试着制造一种记忆装置,利用简单的人工智能,辅助我的记忆。我成功地完成了全部的理论部分,唯一的问题在于,我缺乏基本的启动资金,以至于我甚至都无法使这设想成为现实。
实际上在我十七岁的那年我就完成了另外的一个设计,可我把那设计锁在我自己设计的另外一个除了直接破坏否则无法开启的迷之箱子里了。
我有这样的担忧,天启带来的力量实际上超越了人类本该拥有的技术,如果就这么释放出去的话,也许会带来意料之外的后果。而且越是成长,我越是感到,天启不像是自然力量的显化,冥冥之中似乎有另外的一股意志,在驱使着我的行动。而我不想被任何人左右,奉献出那样的技术,难免不会被某些人注意到。如果过上那种一辈子都在默默地为国家做贡献,死后很多年才能被发觉的生活就糟了。
这样的担忧持续了很久,一直都在限制着我的力量释放,直到那些力量随着记忆的消失被摧毁。我一直都在试图解决这个问题,必须让那份力量被掌握在我的手中。可是,我并不认为自己超出现在的人很多,一旦他们意识到我的价值,我必然会成为众矢之的。在这个时代,无形之中存在着一把大锁,各种秩序都已然成形了。稳坐高台上的大佬们,不允许新的秩序的出现。
临近毕业的季节,我还是没能得到答案,可那个时候的我已经别无选择了。我无法不对父母的期待,还有许许多多的其他人的期待做出回应。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尽管我的身边没有什么人,可是在远处,似乎存在着大量的守望者,期待着我能拿出什么来,做出一些改变。
利用假期的机会,我全方位地对自己进行了改造,我翻出了箱子里封印的秘密。那是我在全盛时期制造的东西,连我自己都忘记了它的奥妙之处,我很确信,除了我,它将不具有被解读的可能。多亏了我在过去留下的这笔无形的资产,我成功地找到了一个年轻的合作者,王勉继承了家族的企业,正想做点什么来证明一下自己的价值。我们一拍即和,新式的涡轮发动机为我们带来了滚滚财源。
事实上,我们的合作契约说出来也许骇人听闻。他们都知道该怎么组装这种新式的发动机,但谁也不知道为什么如此组装就会发生这种现象。
未知的效应极大地增加了能量的使用度,提升了机器的效率。但是这无法不引起别人的怀疑,因为理论上,这种发动机已经打破了能量守恒的概念。最初的一款大致是以表面上一倍的能量输入实现了两倍的能量输出,个中原理,我一开始也不知道。
一开始,我就向王勉坦白了自己的情况,明确地告诉他,这项技术我还没有申请专利,谁拿到设计图,这设计就是谁的。同时我也暗示了,我不在乎这项设计,因为我的脑子里还有很多其他的设计。王勉也是年轻,没有起什么其他的念头,反而在了解我遗忘原理的情况下,出钱替我申请了国际专利。我以为可以把那尚未明确的原理也申请专利,但最终只是申请到了设计的专利,这也足够了。
在科学界和其他领域反应过来之前,我们就合伙赚到了惊人的财富。当然,为了不至于搅乱秩序,这设计图最后被高价转让出去了。基本上完全超越时代的新技术无法被独专,与其等那些人使用一些手段进行仿制,倒不如我们自己主动让出技术,还能捞一笔转让费。
得到基本金钱的我打算就此消失。王勉在我走之前对我说,“我们可以利用这些技术,慢慢地改变很多事情。”
我拒绝了他留下的提议,“人类的世界不能发展得太快,至少现在这样的阶段,我认为得停留上一百年。”
告别了王勉之后,我毁掉了从前的一切,把我的名字连同我的身份一并注销了。政府里的记录有人替我办了,至于那些我的熟人,我为他们准备了一场游戏。
我给所有曾经帮助我的人都留下了一笔钱,包括我的亲生父母,原谅我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至于那些熟人,大部分都是我的同学。我本想任由时光就这样过去,另外一些人的出现改变了我的观点。于是我设计了一个残酷的游戏,来检验他们是否有活下去的资格。
游戏的结果很不好,大部分的人不是死了就是疯了。
卡珊卓拉对我说:“你看,人性就是这么一种禁不起考验的东西。”她是我在国外遇到的合作者,事实上,她也是研究那不合理的发动机的人之一,只是她能动用的资源很多,能够消除资料还要多亏了她。我也明白,当我决定和她合作的时候,另一种形式上我也陷入了囚笼之中。
卡珊卓拉和过去的我很像,坚信人性本恶,在后来的交往之中我了解到,她一直都有发动清洗的企图。只是她相信科学,没有被那些邪教徒欺骗。
可是她不知道我已经改变了,我对她说:“既然禁不起考验,那就不要考验啊!”人们似乎总是喜欢证明一堆东西的本质是垃圾,我的看法是,就算那是一堆垃圾,我也要变废为宝。
出走国外的我一度受到礼遇,很快我就过上了蜗牛似的生活,关键不在速度,而是背上的壳。卡珊卓拉一度对我意见很大,直到我逼不得已给她提供了那项技术的原理。天启夺走了我的记忆,可我想到了把记忆夺回来的办法。果然,某些突触并没有被彻底毁灭。我就是在那段时间里成功地制造出pcd的。应该来说,在毕业前夕我就制造出了一个简陋的人工智能,那还是依托基本芯片,一个非常简单的具有学习和进化功能的程序罢了,因为我一直坚持不懈地教导,pcd还是很有用的。
到了国外之后,我试图彻底解决记忆方面的问题,将我的大脑和一个外置的装备连接在一起,摆脱那些不必要的激素的影响。
这是一件费时费力的事情,因为任何一项设备都不是简简单单的一项技术的体现,我当然可以简单地完成核心理论,可是控制系统,材料方面的问题,各种各样的问题,这需要无数次的实验来进行弥补。尤其是当老天刻意和你开玩笑的时候,也许几千次,几万次都得不到答案。
好在,最初的pcd成为了不错的人工智能,在我给它装上了生物质的电脑之后,牺牲了不少演算速度后,它获得了极高的智能。
在pcd的辅助之下,我完成了后来戴在我的头上的装备。
完成这个我就花了三年的时间,期间出了很多事情。我印象最深刻的,还是一些试图购买我技术的人,他们使用了特殊的手段来胁迫我就范。
可惜这些人不知道,我早就抛弃了那些东西,还有什么可以动摇我的意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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