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女人,你不会是要拒酒吧?”秦若炎见柳依梵迟迟没有动作,不免为她的停顿着急,好像是那女人对他皇兄还有顾虑的感觉。柳依梵自然听出他话里意思,勾了勾嘴角,“呵呵,拒酒?我为何要拒酒?这可是太后赐的,拒酒的话我真是不要命了,而且。”
视线重新落在秦辕止身上,此时男子的面容也正色凝着她,她回给对方安慰的眼色,仰头将酒一饮而尽。而且,她也同样至死不渝啊。从此,他的江山之中,她将陪他看遍满世繁花。这不似交杯酒,却更胜了那交杯的意义。
酒饮过后,桃瑛再打开那个锦盒,柳依梵看到里面不过是一个加了蜜豆的糯米团子,许是为了化去那烈酒的刺激而准备的,毕竟归辕皇宫的酒要比民间的还要浓烈,她并未多想便拿起吃下那一口就能消化的团子,蜜豆的甜伴着糯米的软糯,却在口中弥散开阵阵酸味,尝出那是个梅子之后,柳依梵了然笑笑。
最是那天下父母心,难舍难分。太后也是爱子的母亲,她给了她那杯酒认了她这个人,却同时用这团子提醒着柳依梵要懂得在这宫中生活,作为帝王女既要享受得了表面如胶似漆的甜蜜,也要能忍得那背后包着的酸涩。聪明如她,又怎会不懂这些道理。
就算秦辕止下了独爱的诺言,自己也要有那种心理准备应对万变才行的。
想到这,柳依梵忽然觉得好笑,明明都还没正式确立自己的身份,然而预演却都已经开始。果然皇上的女人不是那么好做的,她遇上的是秦辕止,真算是自己前生修来的福分了。
“别多想,母后如此只是说明她很喜爱你。”身后秦辕止走上前,拿起湿手帕为柳依梵擦去手上粘黏的糯米,附耳轻声解释着。他虽没想到母后会有此举,但也省去他之后去劝说的口舌,不过事情若真如这么简单就好了。
“哎呀,我没事,你才多想。”柳依梵憨笑着摸着自己后脑的头发试图让自己显得轻松一些,“只是有些累了想先回圣仙楼。”
“今晚住宫里,明日再回去。”
“呃,只是。”柳依梵余光瞟着阳星,她本来是打算跟秦辕止他们进宫里看看便回圣仙楼歇几天的,“你看我也好久没见到那些伙计了,应该去打声招呼告诉他们我回来了……那个,我明儿一早就来,如何?”
“柳依梵,我先回去好了。”不想柳依梵为难,阳星上前接过话。却没想到秦辕止也叫他留下,“今日朕设宴,你也不必回去。”
“是。”垂下眼眸,阳星低声喏着,那是命令,不是劝说,他必须遵从。
“设宴?不会也是为我接风洗尘的吧?”柳依梵怀疑的问着,就见秦辕止但笑不语,末了才给出一句反问,“你觉得呢?”
“呃!”
眼看着秦辕止带着那意味深明的表情走远,柳依梵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若是自己没猜错的话,真的没猜错的话……
“喂,女人,本王今晚要吃南瓜莲蓉包,这么久不见,你手艺可别退步了。”
果然啊她就知道这顿洗尘宴是要她来做的,喂,这究竟是给谁洗尘呢?颓然看着秦若炎乐呵呵的屁颠屁颠跟着秦辕止身后走远,还不忘对她做个鬼脸,柳依梵才发现自己算是栽了,而且还是甘愿往这坑里跳的。那两个笨蛋吃货兄弟,一点也不怜香惜玉。
“秦辕止!不带这样的。”
“可恶,可恶,可恶,啊啊啊……越想我越生气。”第二日清晨,从出了芳霄阁,再到宫门前遇见阳星,直至再拐过一条街就回了圣仙楼,柳依梵这一路都在为着昨晚那顿洗尘宴而郁闷,“让我做也就算了,竟然连吃都要跟我抢,那个洋葱乳蛋饼本来是我要在甜点前当做小吃来消化的,可是那两个人。”
柳依梵手搅着绢帕咬牙切齿的抱怨着,甚至气愤的直跺脚,身旁阳星见状安慰道,“我那份给你。”
“不够啊,而且那是阳星你的。”想到昨夜她伸手去拿时却发现已被秦若炎拿给了秦辕止,那气人的表情现在还想上去捏那小孩的脸,再加上秦辕止幸灾乐祸的表情,“唔啊啊……为什么后吃喜欢的食物就得吃亏啊,这不是平等世界吗?”
“你好像真的很生气。”
“当然啊,还有那个蔓越莓蛋糕和肉桂烤土司,好不容易设备齐全我可以有条件做做,结果也全被那两个人给……唉,真是的,想想就还来气,秦辕止那家伙,看我回圣仙楼还不回去了呢,吃蚊子去吧,哼。”
那就是他传说中的爱哦,可真是情有独钟。
柳依梵依旧气急败坏的向前走着,身后阳星却停下脚步,垂眸沉默一阵,突然开口,“但是。”
“恩?”正在气头上的柳依梵见对方没有跟上来也停下脚步,转回头不解的望着对方,只见男子抬起头带着明澈柔和的目光继续说道,“但是,你还是觉得很开心。”
即使气着,即使不停抱怨那个人的不是,眼里则丝毫没有厌恶的神色,反而是嘴角连自己都没察觉是在笑着的,柳依梵,这就是我眼中此时的你,比昔日任何时候都要楚楚动人,顾盼神飞,可怜那春燕都羞了新装。这是只有那个人才得以引出的你的魅力,我根本做不到。
“呃恩?”柳依梵疑惑片刻,随即腼腆的抿了抿嘴,“恩,不想做作的回答你,我很开心,阳星你呢?”
柳依梵知道她这是明知故问,哪有人看着喜欢的人跟别人在一起会开心的,不过阳星或许真拥有那么高尚的心吧,毕竟他的爱情一直都很单纯,就如同他坦率的话一样。
“我余生的快乐就是为了听见你说快乐,我愿更勉之。”
“你现在就很勤勉啦,呵呵。”
面对阳星认真的话语,柳依梵当时还未明白那暗含着什么意思,也无暇顾及,忽然响起的吵闹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眼看着街角包子铺门前聚集了越来越多看热闹的人群,柳依梵忍不住也拉着阳星凑了过去,直到挤进最前面才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见满身尘土的女孩正被铺子的伙计抓住不放,而女孩的手里则紧紧抓着一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硬是不肯屈服。
“恩……原来是小偷啊。”柳依梵摸着下巴观察着,她虽不耻这种行为,尤其是偷食物,可看那女孩即使被烫红了手也没松开,反倒有些同情,余光瞟到身旁阳星的反应,因为曾经流过浪,所以对这小孩的行为他也该是比较敏感吧,但柳依梵还是拦住他欲上前帮着付钱的冲动。
“等一下,再看看,那孩子的衣服一看就做工精细,许是骗子。”
“恩。”被柳依梵如此提醒,阳星也选择站在原地,只见那伙计依旧不依不饶。
“拿了包子不给钱难道不知羞吗?穿的这么华丽,身上怎么可能没钱,臭丫头,想骗我还早那么几年。”
“放开我,无礼之徒,贡献你的包子不过是看得起你,我是要做皇后的人你知不知道,敢对皇后动手动脚,你好大的胆子。”
“皇后?哈哈哈,就你还是皇后?想见那位大人想疯了吧?”
“乌筠瑶?”这意外的发现使得柳依梵与阳星惊异不已,没想到会在这闹事之中见到她,还是这种情形,之前因为散乱的头发没有看清,此时因为挣扎头发晃开才认出来,再加上那一直将“当皇后”挂在嘴边,更确定了身份。
这事闹大可就不好了,毕竟现在还是敏感期,柳依梵连忙上前,而对方依旧抵抗着,“大胆刁民,难道皇上来吃你家包子,你也要与他要钱吗?这天下都是那位大人的,放开我,我是皇后,我是未来的皇后,辕止他答应过我的。”
“好了好了,到此为止,秦辕止可不会娶这种蛮不讲理的皇后。”
“是你?”另一只手被身后走过来的人抓住,乌筠瑶同那店铺伙计都停了下来,随即却又阴沉下脸,所谓冤家路窄,自己竟在最狼狈的时候遇见这个女人。“少猫哭耗子假慈悲。”
“是是,我没在帮你,只是可怜那被你几乎快捏碎的包子,还有,秦辕止是不会吃东西不给钱的,倒不如说还会多倍奉还。”想到她与秦辕止南下寻找苗孤岚时那个人经常一出手就是金锭子或是大额银票,她就想扶额。
从怀里掏出几枚铜钱递给店伙计,并且又多买了两个包子将事情化解,柳依梵拉着身后开始反抗她的女孩同阳星一起走到一个角落。
“好了,这没人,我也不跟你唠那些叙旧的话,说吧,怎么沦落到这地步了,据我所知秦辕止念在你父亲是三朝元老并未严惩他吧?”
也因此给自己惹来那些余党的麻烦,唉,秦辕止还是个仁君啊。
柳依梵心里这么想着,却见女孩冷哼一声甩开她的手大口吃起包子并不想回答任何问题,与阳星对视一眼,她一时没了主意,乌邦义因为废三公而发起反抗被严加看管于自己府里关禁闭,这是柳依梵在回来的路上从秦辕止那听来的,只是她也不可能明晃晃去那里把这孩子送回去。
看她这满身泥土的样子显然是偷溜出来的,太师府终究落败了啊。想到当初这父女俩得意的样子,那乌邦义也算是将大半希望都寄托在他这小女儿身上了,奈何……果真是造化弄人啊。
“呐,丫头,要不要到我酒楼去坐坐?反正你也不急着回家吧?我家店就在前面不远。”
“柳依梵!”阳星意外于女子的决定,这岂不是引狼入室,若这不过是乌邦义为了挟持她而让乌筠瑶演的一出戏,不正中对方下怀。
柳依梵自然了解阳星的担心,拍了拍他阻拦的手,“若是有事不还有你呢。放心吧,我心里有底。”
话虽这么说,可乌筠瑶却不领情,“不需要你的假好心,等着吧,我一定会当上皇后,一定会,皇后的位子只能是我的,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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