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真原打算把自己弄生病,一个人留下来的期间,去放走女犯人,但是其实怎么打开监牢的门,他也并不知道。而太灵坚持留下来照顾他,让他无需面对这种问题,因为他是病人,太灵的视线几乎就没离开过他,那眼中的感情有着和她年龄不相配的复杂。
洛真经历过很多次的恋爱,虽然有的分手也不那么愉快,但是他的交往对象大多是成熟的、经历过社会的女子,像太灵这个年龄的几乎没有,洛真专一的喜欢二十五岁以上的女生,高中到大学都是姐弟恋,交往对象包括大学辅导员、刚出道的小明星、富家女等等,而他还没来得及找比自己年纪小的女生,就在二十岁的时候被送上了飞船,离开了家乡。其实他自己也还是个小孩子,不曾认真的承担过对另一半的责任,更不会思考两个人的未来,那时候只要高兴就可以在一起,不高兴就可以分开,没想到九百年后的人们对待情感似乎比21世纪还要保守。
洛真一向知道就算抛开家世,仅凭自己的外表就足够招女孩子喜欢,自己在太灵这里还不是花花公子,更加有老师的光环,太灵周围也没有别的同龄男子,她会喜欢自己,毫不意外。但是他却知道,太灵是自己绝对不可以触碰的对象,因为她还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爱情,她会把这份喜欢当做爱情,而这种爱情或许会害了他们两个。洛真从回到地球开始,命运就已经失控,并没有掌握在手里,而太灵她从出生,命运就属于家族,这样的两个人,所能做的极限不过是看着彼此吧。这也是洛真成人以来纯情的极限,他不去想自己是不是会爱上太灵,如果有的选,他宁可和阿迪那样的女子谈恋爱,然后轰轰烈烈的分手,或者和洛霞那样的女子在一起细水长流,这个人从来也不会是太灵。他知道自己不知何时会离开,或者会接到命令而伤害到太灵,所以他对未来没有幻想。
所有这些心理活动都是在从太氏飞往罗氏的飞船上进行的,因为洛真宣称自己已经好了,于是他们即刻赶往罗氏,负责安保的是太刚,负责日常起居的是太芬,简直就是把太氏本家搬往罗氏。
在路上,太氏的人遇到了一点儿麻烦,星际海盗团的黑色飞船迎面而来,似乎是刚打劫过一个太氏的商船,太刚十分气愤,却知道自己管不了这个闲事,没想到对方却发来信息问船里是谁。
太刚知道对方的雷达扫描早就看清楚了飞船里的人,只是不能确定身份,于是如实作答,同时也让飞船进入了一级战备,他在赌,赌一向唯利是图的魔盗团不会因为偶遇而费力气出手劫持太灵,果然对方听到太灵在飞船上之后,立刻让路,太氏的飞船顺利度过与海盗狭路相逢的危险,连太芬都惊讶的说,看来海盗并没有传说中那么疯狂,只有洛真猜到其实这并非一次偶遇,而是阿古思对自己的警告,他猜到了自己是装病,拖延了去圣城的时间,这个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太灵趴在窗口看着黑色的飞船消失,兴奋的说:“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海盗船,我看书上说海盗的船上都是画骷髅的,阿古思的船虽然是黑色,可是并没有骷髅。”洛真扶了扶额头,他知道太灵说的第一个海盗船是游乐场里的那种,然而现在的西星区都没有游乐场,说起来拥有了更长寿命和更强技术的人类现在似乎生存的压力更大,连鲜花城里都没有什么玩乐的地方。
洛真只是温和的说:“太灵坐好,书里说的海盗都是在海洋里打劫的,阿古思比他们厉害,他在太空里打劫,严格的说,他似乎算不上海盗。也许应该叫做第三方武装?”
太灵还是看着窗外:“老师,我觉得阿古思一定是个有故事的人。他总是带着面具,是怕被人认出来吧?”
“也许。”洛真耸耸肩。
太灵回头看他:“你也见过戴面具的阿古思的视频?”
“是的,在你全星区直播的生日庆典中,他插了一脚,当时我正在地球上,站在一个巨大的广场上和许多工人一起观看的直播,你那天看起来很不错。”洛真回答太灵刻意没有用人造人这个词,而是说的工人,却没注意到太灵的脸红了,太灵乖乖坐好,又问:“老师,你在地球上考古很辛苦吧?人造人都是什么样子的?”
“和我们一样,甚至更好看,更聪明,而且有思想。”洛真还想描述洛霞的样子给太灵,却被太芬从一旁打断:“人造人就是机器,和洗衣机、扫地机一样,怎么可能会有思想?庞老师,这些话可不能让先生听见。”
每到太芬出场的时候就意味着,一个话题的终结,太灵吐了吐舌头,和洛真都沉默下来,这时他们眼前出现了巨大的一座城市,洛真觉得这简直就是迪士尼动画片头的那座城市,辉煌巨大,连成一片。
飞船停靠在顶层,有罗氏的人来迎接,罗震一正和太成在开会,秋季审判三日后正式开始,奥氏的法官还没到,询问对方,对方居然说人选还没确定。罗氏这边的法官定了罗蒙,因为只有他不用去实验室里忙碌,其实如果可以的话,太雪儿特别希望这个人是自己,然而她不姓罗,何况这个法庭上已经有一位太氏了。
太灵直接冲向会议室,与罗震一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她从小喜欢自己的姑父,因为姑父懂得自由,懂得倾听,甚至明白她一个孩童的想法,还为她画了许多的画,写了许多的诗。
罗震一拉着太灵上下打量:“我的太灵,真的成为大姑娘了,你的成人礼我没能去实在抱歉,但是我有礼物送给你。”
太灵笑着说:“我收到了罗氏的礼物,非常喜欢。”
“那是罗氏的、雪儿的甚至罗蒙的礼物,不是我送给小太灵的。昨天刚刚赶制出来。”罗震一从书柜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盒子,太灵接过打开,啊,是一个水晶的八音盒,八音盒里穿着长裙旋转的姑娘面目正是太灵,八音盒发出了动人的声音。
“我真是太喜欢了。”太灵喜出望外:“姑父,这是你亲手做的吗?”
“当然,所以才用了这么久。真正的惊喜你还没看到,罗震一按了一下按钮,音乐变了,变成了一首神殿的赞美诗,罗震一说:“这里面一共有五十首歌,而且你还可以洗掉重新录。”罗震一教太灵怎么使用按键,一大一小旁若无人,将太成和洛真都仍在了一边,太成有些不高兴,洛真却对太灵现在充满生命力的状态感到十分的欣喜。还有人和他有同样的想法,这一届的罗氏法官罗蒙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充满深情的看着太灵。
太灵灵活的按下录音按键,唱了起来:“曾向往不平凡,曾追寻星辰大海,梦境里有鲜花盛放,头顶是星光闪烁的穹苍。”罗蒙曾经在鲜花城大学听莱美唱过这首歌,在太灵编排的话剧里,他脸上的笑意更深,太灵的声音美丽动听,罗震一瞪大了眼睛,洛真却手抖了一下,因为这首歌他实在太熟悉了。
太灵唱完,录音完毕,调皮的看着罗震一,罗震一发出赞叹:“太灵,十年前在我这里听到的歌,你竟然完全记得。”
“因为姑父你的歌词写的好啊。”
罗震一摇头:“歌词不是我写的,是我在罗氏的图书馆里找到的。也许是哪位祖先写的。”
罗蒙走上前来:“别管是谁写的,好听就行,不然也流传不下来。太灵,我们又见面了。”
太灵与罗蒙欢乐的叙旧,却发现洛真的脸色极为奇怪,她走到洛真身边:“老师,你怎么了?身体又不舒服了吗?”
洛真摆摆手:“没事,没事。刚才这首歌叫做什么名字?”此时,他内心波涛汹涌,因为这首歌,他实在太熟悉了。
罗震一和太灵都表示不知道这首歌的名字,太灵说请洛真起一个,洛真轻声说:“我想,这首歌应该叫做星辰大海之歌。”
太灵立刻附和:“这个名字很适合。”
罗蒙却跟上一步,看着洛真问:“你以前听过这首歌?”
“是的,听过。根据我考古的发现,这是一首来自上千年前的人类歌曲。”洛真说的时候,心中隐隐作痛,因为这首《星辰大海之歌》正是他爷爷洛长生生前最喜欢的歌曲,洛氏的族歌。
人会老去,死去,而文明、文化却在永续。
这一刻,除了悲伤,洛真还感到了敬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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