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鬼节篇（二）

在神木山入口处，两人下车，歌行戴着黄色的小草帽，全副武装，娇憨可爱，看得少年忍俊不禁。

“走吧。”少年牵着她，走进了神木山林。神木山树木高大，郁郁葱葱，太阳只能从上面照下一点斑驳的阳光。所以，走进了神木山林里一会，便不觉得在外面那么燥热了，山林里偶有山风细细地吹来，凉凉的，很是舒服。

歌行第一次来这里，感觉甚是新鲜。

“这里的树木好大啊！”歌行忍不住感叹。

“里面还有更大的呢。”少年说。

“真的吗？莫哥哥，你进来这里干什么呀？”

“看看这些东西是不是还好。”少年说着，走近了一个供奉台，上面布满尘土，香炉和盘子东倒西歪。少年看状，蹲下身子，把尘土拂开，又把香炉和装供品的盘子扶正。“看来并不是很好呢。”少年又往香炉里填了一把土，低声说。

“这些事是用来供奉什么的？山神吗？”歌行好奇问。

少年摇头，站起来说：“是用来供奉山神身边的小鬼的。”

“山神身边还有小鬼吗？”

少年点头，继续说：“有很多呢，等会你就能看到了。”

歌行迷茫地看着他，表示不信，少年也没有多说什么，领着她继续往前走。一路上偶尔会有那些小的供奉台，有的会保存比较好，有的就像刚才那个那样破乱。少年一般把破乱的重新收拾整齐，然后才继续前进。

“我们要走到哪里啊？”走了这么久，歌行已经有些累了。

“累吗？”少年不答，却问。

“不累！”歌行立刻说。少年却已经在她面前蹲下身子，说：“上来吧，还要走很久呢。”歌行犹豫了会，还是爬上了少年消瘦的背脊。

两人边走边说，歌行却渐渐地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迷糊中，她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睁开眼，是少年微笑的脸。

“终于醒了，到了呢。”少年说。

“唔，到了哪里了？”歌行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草地上，马上起来了，却发现一颗从未见过的大树。歌行惊讶地看着那颗拔地而起、遮天蔽日的大树。

“神木山当然有神木了。”少年笑着说，绕到树干旁边，歌行跟着过去，看见一个古老的祭祀台。

“这个看起来还好些。”少年自说自话。

“莫哥哥进神木山就是为了来看这颗大树的吗？”

“并不完全是。”

“真是好大的树啊，人可以爬上去吗？”

“也许吧。”少年在祭祀台旁捣鼓了一会，便说：“好了，咱们回去吧。”

“咦？我们才刚刚来到，怎么又回去？我什么都没有玩到，还不想回去。”歌行不依，不巧，她的肚子却不争气地叫了起来，在这静谧的深林里，特别明显。歌行都不好意思地脸红了。

少年笑了笑，从袋子里拿出一盒饭团，递给歌行。歌行开心地接过，打开盒子，是奶奶做的梅干饭团，她最喜欢吃的。

“哥哥什么时候带了饭团？”歌行一边吃一边问。

“奶奶塞进袋子里的。”少年看她吃得忘乎所以，便把她抱到草地上坐下来。歌行吃完一个，也塞了一个进他嘴里。少年也不拒绝，就这么吃下去了。看她吃得急，便从袋子里拿了水给她。

恰好旁边有个小的供奉台，歌行想了想，把一个饭团放在了供奉的盘子里。

“这么久没人来山神这里，山神也饿极了吧。”歌行说。

少年却嗤笑出声。

等歌行吃饱喝足了，少年便带她到处逛了逛，两人便沿着原路返回了。

“天哪，是千语者……”

“千语者来了……”

“好久没看见人了……”

一路上，歌行总听到类似的声音，说着她听不懂的话。虽然是在白天，可这神木山林里却阴阴凉凉的，让人觉得害怕。歌行不禁更靠近少年了些。

少年大概也察觉到她的不安，安慰道：“没事的，都是山神的小鬼在吵呢，不用理它们。”

“山神的小鬼很小吗？”

“嗯，很小。”

“跟歌行一样小吗？”

“比你更小些。”

“它们会吓人吗？”

“不会。你要对它们凶些。”

……

回到家里的时候，刚好到饭点，奶奶做了美味的饭菜。歌行早就饿得不行了，赶紧洗了手便坐在桌子上狼吞虎咽起来。

吃完饭之后，歌行就盼着天黑，天黑了，她就可以点灯引路了。每年的中元节前夕，寨子里的路边都是烛光一片，亮如白昼的。

到了夜间，歌行迫不及待地拿着蜡烛和香支来到自己院外的路上，少年点火，她就把点着的蜡烛和香支插在路的两旁，隔一段距离插一支。很快，整条路都亮了起来。不久，夏木也加入了队伍中，路亮得更快了。

“歌行，你知道吗？中元节也叫鬼节呢！”夏木神秘地说。

“啊？为什么啊？”

“因为晚上会有鬼出现啊！”夏木故意吓歌行，歌行对他怒目而视，义正言辞地说：“你骗我！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鬼？老师说要相信科学！”

“我没有骗你，是妈妈告诉我的。”夏木委屈地说。歌行却还是不信，夏木转而向少年求救：“莫哥哥，你说，中元节是不是还叫鬼节啊？”

少年笑着摸摸他的头，说：“小夏木说得对。中元节也是叫鬼节的，在这一天，听说地府之门会打开，所有的鬼魂都会回家，所以我们才要在路上点蜡烛为他们引路。”

“你是说曾奶奶会回来咯？”歌行问。

“也许吧。”少年说。

“她会回来看我们，可是我怎么都没看见过她？”歌行百思不得其解。

“笨歌行，人是看不见鬼魂的啦！”夏木嫌弃地说。两个小朋友就又絮絮叨叨地吵起来了，听得人又好笑又无奈。少年无奈地扶额。

“呀，快看，月亮好圆好亮啊。”夏木突然指着月亮说。

少年闻言，抬头若有所思地看着那月亮。

“莫哥哥，你说这点蜡烛够用吗？一会它们烧完了，要是曾奶奶没有那么早出来，找不到路怎么办？”

“只是个传说而已，小歌行不必太在意。”少年安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