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鬼节篇（三）

歌行撇了撇嘴，心里还是想着这个问题，以至于到了夜间，她都睡不着，若是曾奶奶找不到回来的路，见不到自己会不会很伤心呢？她也好像见曾奶奶啊。就这么想着，睡到了一半的她又爬起来，轻手轻脚地拿了蜡烛，纸钱和火柴，出门去了。

刚打开门，就看见自家院子门口的石头上坐着一个人。歌行想，应该是曾奶奶回来了，便跑过去。近了一看，是个三四十岁的妇人。

“你是曾奶奶吗？”歌行问。

那妇人似乎吓了一跳，随后摇头道：“不是。”

“那你是谁啊？”歌行失望地问，“为什么坐在我们家门口？”

“我在这里等一个人。”妇人平静地说，她的平静莫名有一股悲伤。压抑得歌行有点喘不过气来。

“你在等谁啊？你的祖先吗？”歌行说着，竟也在她身边坐下来了。

妇人看了她一眼，又摇摇头，说：“我在等一个永远等不到的人。”

“诶？为什么永远等不到？既然永远等不到为什么还要等？”

妇人又看了她一眼，眼神似有些不善，却很快收回了眼神，继续说：“过了今晚，他就不会来这里了，我自然就等不到他了。可是我一定要等到他，我还有些话想跟他说。”

“他是谁？”

“他是谁？”妇人重复道，想了一会，又说：“他是谁呢？”实在是想不起来了，她开始抓头发，起来又坐下，这个问题困扰了她好久。歌行也吓得站了起来，惊讶地看着她异于常人的举动。

最终，妇人还是摊了摊手，说：“我不记得了，不过我看到他的时候也许会想起来。对了，这么晚了，你出来做什么呢？”

“我出来点蜡烛啊。”歌行扬扬手里的蜡烛和纸钱。

谁知妇人看了她的东西，捂住太阳穴，说：“你这东西的味道让我头疼，把它放远点可以吗？也许我就能想起来他是谁了。”

歌行犹豫了一会，说：“好吧，对不起。”说罢，弯腰把手中的蜡烛和纸钱放在旁边的石头上，一回头，那妇人却不见了，只见少年从门口走来。

“真是大胆啊。”少年叹道。

“咦？莫哥哥怎么来了？刚才那个阿姨呢？”歌行奇怪问道。

“谁知道呢，快回去吧。”少年轻巧地抱起她，歌行马上昏睡在他怀里。少年看了一眼被风吹起的带着血迹的纸钱，便转身进了屋。

次日歌行醒来，发现房间四周都是书，便知这是少年的房间了。轻车熟路地进去洗漱间洗漱。

“歌行哪里去了？怎么没在房间里？”奶奶从楼上下来急急地问。正坐着喝茶的爷爷抬起头，轻轻摇了摇头，说：“可能在小莫房间里呢。”

“好好的怎么会去小莫的房间呢？”奶奶刚说完这句话，就看见歌行穿着睡衣从少年的房间里出来。

“你怎么从那里出来？”奶奶问。

歌行摇头说：“不知道，你问莫哥哥吧。”说罢便坐在爷爷旁边，呼呼地喝起粥来。

少年从外面进来，边在廊上换鞋边说：“昨晚她梦游，敲我门呢。”

奶奶听了，叹了口气，说：“怎么又梦游了？”

歌行却瞪大眼睛，说：“我没梦游。我怎么可能梦游？我昨晚明出去点蜡烛了，好像还遇见了一个阿姨，对了，我还跟她说话了呢。”歌行说完，发现没有人理她，便哼了一声，继续埋头吃自己的早餐。

“晚餐是在村尾的大围堂里吃合村饭，记得不要在家里吃太多零食了。”奶奶叮嘱道，“吃过早餐后就跟着小莫过来这边帮忙吧。”

“知道了。”歌行闷闷地答。

吃过早餐后，歌行跟着少年去了大围堂，几乎全村的老少都集合在这里了，热闹得很。奇怪的是，明明少年没怎么回寨里，寨里的人却都认识他，看见他都跟他打招呼。而且大家都亲切地称呼他为小莫，小孩子都叫他莫哥哥。说起来，歌行都不知道莫哥哥的名字，这里的人都不叫他的名字，而且奶奶说了，不准在寨里叫莫哥哥的名字，只能叫他的姓。

在围堂门口，歌行找到了早就等在这里的夏木。

“去找小夏木玩吧，村长恐怕要找我。”少年说。

歌行便奔去夏木那里了，他们一群小朋友正在玩跳绳。歌行对这个很擅长，很快便融入了他们。

中午的时候，少年一脸倦色地过来找歌行一起回家。

“莫哥哥，祭祀很累吗？”歌行问。

“嗯。”少年并不多言，歌行知道他累，便也不再问了，两人一路沉默着回家。由于爷爷奶奶都在忙活晚上的合村饭，所以没有人做午饭，只好吃奶奶早上留下来的饭团。

吃完了饭团，少年从房间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镯子，递给歌行：“这个给你，是从外面给你带的礼物，差点忘记给你了。”

歌行接过，镯子拿在手里凉凉的，滑滑的，晶莹剔透，雪白的镯子上面缠绕了一圈墨绿的云团，看起来特别漂亮。歌行简直爱不惜手：“好漂亮呀。”

“戴上吧，不可以脱下来。”

“咦？洗澡的时候睡觉的时候都不可脱吗？”

少年摇头，说：“这段时间不要脱了，等过了这段时间再说吧。”

“那好吧，反正这个镯子那么漂亮，我也不舍得脱下来呢。”歌行开心地举起手，在光亮下看这个镯子好像更漂亮，只是那一团墨绿始终看不清楚。

“你自己玩吧，我要去睡觉了。”少年说着便起身，歌行也赶紧起来，屁颠屁颠地跟在他后面，说：“我也要睡觉，我跟你一起睡好吗？我也有些困了……”少年任由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进了房间便疲倦地倒在了床上，歌行也学他的样子，连房门都没关，两人就呼呼大睡起来。

少年是被歌行吵醒的，她睡梦中还在哼哼唧唧的，似乎梦见了不一样的东西，小小光洁的额头冒着一层细密的汗。少年拿了毛巾帮她擦去汗珠，又拿起她戴着镯子的手看了看，只见那镯子发着绿光，温暖而清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