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轻抛,美人巧笑

2018-04-15 作者: 谙乐
千金轻抛,美人巧笑

“小悠若,这次呢?你又打着什么主意?”

男子轻倚木窗,好笑地看着桌案旁愁眉苦脸的女子——这般模样的她,倒是少见了。

“能打什么主意?好奇而已咯,殇殇就不好奇么?那个墓碑的主人到底是谁?”

“小悠若。”

男子忽然唤道,目光透过镂空的木窗投向了院落中的那片如翡翠般精致典雅的青竹,轻轻说着:“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人要死去了,每一秒都会有一条生命在逝去,不是每条生命的逝去,他就当有个墓碑来证明他曾存在过,墓碑上的署名?小悠若,那是奢求。”

“殇殇。”

“嗯?”

男子收回视线,转回头看向屋中,而诧异不知何时女子竟是直接来到了自己的身前,她就那么仰头看着她,离自己很近,而嘴角扬着不怀好意的弧度。

“又凑这么近?你打着什么鬼主意?”

“又冤枉我!你长得这般漂亮,我凑近仔细瞧瞧还有错咯?”

女子说得这般义正言辞,还相当肯定地点了下头。

男子语噎,而别扭嘟囔:“又拿‘漂亮’来……想看‘漂亮’自己临水照花去,看看镜子里的自己!”

“你可是嫌弃我了?”

女子秀眉一竖,还拿手指点着男子的胸膛,一番质问的模样。

“哈?”

男子无语凝噎,对于女子莫名其妙的思维根本无可奈何,直接抓过女子不安分的小手,牵着她来到桌案旁,让她坐下,自己也就自然地坐到了一旁,开口道。

“你上次不是给我讲了个故事么,阿旭暖桥头,阿桑归来后。那我也给你讲个故事吧,虽然没有那么浪漫,不过是个真实故事,地点就是这个国家,尚风又或许当说是临吧。”

——————

回忆篇。

“阿彦来喝一杯!”

“长、长风,不行!还有,如果,如果让你爹知道你在……”

林彦坐立不安,他从来没来过这个地方,那张白皙的面容早就红了个透,甚至连头都不敢抬,生怕瞄到什么自己不该看的东西。

“高休云?嘁,他才不会管我……”

摩挲着酒杯,看着酒水清冽,目光微黯,仰头一口饮下,如墨的丝发松散地披在肩头,几番洒脱与不羁,慵懒。

“长风……”

林彦想说什么的,而忽地一个温软玉体靠入了自己怀中,吓得全身都僵硬了,连话都硬生生卡在了喉咙中。

“公子,喝杯酒吧,看在奴家的面上,您就喝一杯吧!”

美人巧笑,依偎着全身僵硬,脸颊通红的林彦,将酒杯抬起,凑到林彦唇边,就想喂他喝下,而忽的纤细白嫩的手腕被毫不客气地紧紧攥住了,美人心惊,侧过脸就看到了面色冰冷的高长风,顿时吓得花容失色,脸色煞白。

“他说不喝。”

高长风冷淡地说着,拽着美人就丝毫不怜香惜玉地丢到了一边,而站立在她的面前,睨视着颤颤发抖的他,冷冷道:“你的面子?不过一个娼妓,居然毫不廉耻说什么面子,你在嚣张些什么!”

“长风好啦!”

林彦镇定下心神,伸手攥过高长风的衣袂,开口制止。

他清楚明白,若他不制止,杀了这个姑娘这种事情,高长风是会毫不留情的。

高长风刚准备伸出的手顿了下,最后也不过冷冷再睨了那地上的美人一眼,挥袖坐了回去,径自倒酒,喝酒。

林彦轻叹了口气,看向那些吓得六神无主的姑娘们,轻轻道:“你们都下去吧。”

而姑娘们面面相觑,立在原地并没有动。

“他叫你们滚下去啊!”

一声脆响,酒杯碎裂。

高长风毫不客气地将手中地酒杯扔在了那群姑娘面前,而如果再扔得用力些,便是可以直接砸向她们了。

姑娘们赶紧心惊胆战地扶起地上那个美人,匆匆地离开了厢房。

“关门!”

又是一声脆响。

便见得一个姑娘刚忙折回合上了门扉,而后逃难似的跑开了。

林彦无语地看着这些戏剧性的场景,转回头看向自己的好友,无奈摇头:“长风,你吓着她们了。”

“哦?心疼了?要不要我重新叫几个姑娘来陪陪你?”

而一改之前冷酷无情,狷狂暴躁的模样,高长风笑嘻嘻地瞧向林彦,调侃他。

“别别别!长风你别打我趣了!”

林彦赶忙摇头摆手,一脸“你饶了我吧”的表情,无奈道:“你知我从未来过这地方,也没有那……”

而话至此,林彦又红了脸,埋怨地瞪向慵懒靠着软榻的高长风。

“哈哈,知道你脸皮薄,也没那俗尘心,对美色更是视而不见,啧,阿彦,你说你,酒不沾,女人不碰,怎的,你要当和尚去啊?”

“胡说八道!”

林彦脸颊通红,而又羞于启齿,只能干瞪着嬉皮笑脸的高长风,却奈何不得他。

“啧,阿彦呀,你不知道,酒可是个好东西呢。这地方的美人,美则美哉,一个个女人娇俏模样,可是对我来说,没意思呀,看着那般做作模样也着实厌得很,不过,这花酒可就不一样了,这种地方呀,只有两样东西不缺,一是美人,二来便是这美酒!”

高长风端起一杯,仰头饮下,看着那空空的酒杯,轻轻道:“阿彦,酒不醉人人自醉,这是真的。”

“……”

“对了,阿彦,以后你要是娶妻了,可千万要叫上我,我倒想看看哪家姑娘这么好本事能动了阿彦的凡心呢!”

“高长风!”

“哈哈,阿彦还不好意思了!”

“你!”

林彦气呼着脸,硬生生说不出什么话来,看着东倒西歪的好友,又看向案几上那东倒西歪的酒壶与杯盏,目光微敛,轻叹。

——————

后来呢?

哦,他想起来了,后来,他还真的娶妻了,是个好人家的好姑娘,贤惠端庄,温柔可人,可是他的婚礼,他也没有来呀……

哦,又想起来了,不是他不想来,是他来不了了……

轻风吹过叶梢,竹叶摩挲着,发出沙沙的声响,宛若一曲离伤。

轻风吹过他的发梢,墨发映着雪白的衣裳,他就那么坐在一方矮矮的墓碑面前,平视着这方矮矮的坟墓,伸手,轻轻抚过那无名的墓碑,感受那光滑的石碑的温度,冰冰凉凉的。

他目光悠长,脸上是不掩的落寞与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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