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碰到一起了,只是毫无障碍的局面让一切变得更加简单粗暴,最初的没有动手使现在不留任何余地。
小先生手里还拿着那根枯枝,在与十爷的白梃碰撞在一起后竟然没有处于劣势,但在这之前,他和北老却是一直躲藏在混乱之后,人不可貌相啊,小先生那样的文质彬彬,打起仗来的动作可丝毫不输“专业”的。
极大的力量碰撞蓄势已久,此时我们已经感觉不到这是两个人之间的搏杀了。是凶煞的白梃、鬼魑在作祟还是烛龙、封印在坚守……已然不是我可以理解和参与的了。
十爷的气场变化的很大,那种令人战栗的疯狂似乎是从他那里传来的,似乎又不是,对付我们时候的那种轻蔑消失,虽然我很不甘心,但也不会傻到再去送死。十爷没有想过小先生的出现,不知道会不会留有后手。
这两人砰砰的声音在祭坛回响,小先生用枯枝拨开一次次砸下来的拐杖,他的脸上也染了尘土和鲜血,想来是刚才杀人所致,小先生难得面无表情,他不时的推一下眼镜,至少还是那么从容不迫。
只是一时之间,倒无法判断究竟谁的胜算大一些。
五头儿动了动身子,终于发出声音:“……小先生怎么那么猛啊……”
“我哪知道……不是你一直和小先生聊得来吗?”
“聊归聊,谁他妈知道他这么牛逼啊……”五头儿压低嗓子,“啧啧啧,你瞅瞅那动作……”
我不好发表意见:“但是,他之前从没表现过……”
“唉……潘子你真是傻……还有啊,北老就是个怪物啊,你不是还背过人家吗你都不知道?”
“我……”
卧槽,我的确不知道啊,除了当时那一句汉语让我感到诧异之外,北老就一直保持着那一副高深莫测、生人勿近的状态。
我不由得又去看吕丈,这向导和翻译好歹也是他先接触的。
吕丈这次终于有了反应,但他只是打了打手势让我们继续往上走,现在蛇群大部分都退了下去,而北老的注意力还在那一两个人身上,这是个好机会,我们可没有闲情雅致等他们都打完再走。
五头儿也收了收心,又低低挤兑我两句之后说他没什么事了,就松开我的手向上走了两步,看见这些出乎意料的变化,在惊恐过后五头儿更多的是兴奋,他虽然脸色不好,但看步伐却是要比刚才轻松一点。
我忍不住让他小心,而吕丈则是估计了一下北老到这儿的距离,也催促我赶紧跟上。
回头瞥了一眼,小先生和十爷那边已经扬起了烟尘,两个人的身影也模糊不清。这样的激烈让我也无法猜测是谁更占上风,只是忽然觉得他们的动静可能大的过分了。
来不及细想,转过头去,我也动身,没前进一段距离就发现,自己的脚又麻了。加上陷下去一小块的台阶一诓,随即,重心一歪,我瞪大眼睛目睹自己离地面越来越近,然后“pia”地摔在了地上。手里的枪瞬间就走火,砰地在台阶上打出一个坑。
五头儿哎呀一声,我撑起双手就看见吕丈想过来拉我一把的身子顿住了,然后一片阴影从我头顶笼罩下来。
艹……不会这么快吧……
我条件反射地翻过身子,就看见北老一边叼着最后一个人的半只胳膊,一边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我。
血顺着北老的嘴角滴滴答答地流下来,溅到我的脖子上仍旧让我止不住的恶寒。
北老没动,只是接着把那胳膊吃了下去。令人恶心的液体滴下来,我也不敢闭眼,闹不清北老的意图更是一动也不敢动。
吕丈和五头儿离得还远一点,现在北老的注意力都在我身上,所以他们先走才是明智的选择。如果北老还认得我们,那危险程度也会降低。
我艰难的比了一个手势,然后就听见身后轻微的动静,大概是吕丈看见之后的反应。五头儿应该也能做出判断跟着先走,他在这种情况下相反会变得冷静,也很少坑我这个队友的。也幸亏刚才我们看到了对北老开枪的后果,不然现在被耍的就是我了。
静下来仔细辨认声音,那两人应该是退开不少距离了。而我僵持在这儿,竟然还有功夫上下打量起北老。
这么一看,我发现除了那张脸以外,这个怪物其它地方真的没有一点像北老。
它的身躯大概是黑色的,因为沾了很多血所以现在有点发红。没有皮毛,不如说粗糙的表面并不像人或者动物,他被子弹打中过几次,但是都没有留下明显的痕迹。
虽然北老没动,可是他那张扬的八只手却不是那么安分。与其说是手,那又长又灵活的倒更像是触手,而且也不是想象中螃蟹那般长在身体两侧,几只高举起来,猛地给人头重脚轻的错觉。当然,也仅仅是错觉。
这副模样加上那脸违合感很强,不过北老本就苍老,这样看来只是让人更加心惊罢了。
北老的腿弯曲着,但是明显力量很大,方才他从门中掠过的时候能够快成一道黑影,就足以证明。呃……还有就是现在了。
我的视线下移,发现北老的其中一条腿上突然出现一个坑。坑不大,但是非常突兀。毕竟那些人的子弹根本就造成不了这样的伤害。子弹……
唉?子弹!?
对啊,北老之前中过一枪!
那时候在地下河里背北老也是因为这个。之后北老可是直接把子弹挖了出来,变成这样留下痕迹也不奇怪吧……
所以说这个的确是北老,而不是长着北老脸的怪物……
我稍稍松了一口气,希望北老还抱有“理智”。
北老似乎也在打量我,我盯着他的眼睛,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带坑的那条腿轻轻动了动,然后扭开头从我上方走开了。
哎呦妈妈的,吓死老子了。
我终于大口大口地呼吸起来,等才站起身,就看见北老的身影晃了晃,紧接着发出一阵低沉的吼声。我被震得耳膜轰鸣,仔细望去竟是十爷甩开了小先生一拐杖打在了北老身上!
“困古人!!!”
可想而知,小先生疯了一般的冲上来,这下我也看清了,在北老跑到我这边期间,小先生受伤了。
即便不像我这般严重,但是小先生那一向风轻云淡的形象却全部毁掉了。血和尘土挂满了身上,一直以来的笑容完全变为焦急与深深的担忧。
卧槽,十爷究竟怎么做到的?
小先生是绝对出乎我们意料的,他又怎么能让小先生负伤……
被挡住视线的那段时间里他们两人发生了什么?另外一个的变化也非常大。
十爷带来的人都死了,现在就剩他一个,再怎么说他也不可能活着出去了,但是十爷现在的状态几乎完全疯狂。他沙哑的笑声响起就像是嗓子被撕裂了一般,随即他躲过小先生,撞开北老,直直向我冲来。
“哈哈哈哈哈,大兵哥,怎么就剩下你了?哈哈,没关系,谁的血不是血,我送你们团聚!”
十爷的样子比之前都要慎人,我没想到他居然还会记得我的存在在这会儿寻仇,危险瞬间又笼罩上来,我急忙大骂着向他开枪,子弹只能让十爷停顿一下下,然而他的速度依旧比我快。
妈的,十爷真的疯了!
他大声的胡言乱语,次啦次啦的异常令人恶心,这次我是连一下都挡不住的。
“你想知道什么?哈哈哈!我要杀了你!”
“哈哈哈哈哈,长生……长生不老!你想要吗?你想要吗?!晚了晚了……血他妈的不够了!”
“恩?为什么?他们该死!他们该死!他们该死!”
“这位子是我的!你们谁都不能抢!”
“哈哈哈,哎呀哎呀,我知道你大兵哥……”
“把血留下吧……”
十爷离我越来越近,而我的子弹只剩下两颗,他的叫喊让我的头皮阵阵发麻,恨不得直接拼命上去,就在他更近一步的时候,从十爷胸口插出来一根枯枝。
小先生从身后一下把他摔倒在地,双腿绞住十爷的拐杖然后冲我大喊:“潘班长!走啊!”
“你……”
“走!”
“啊!”
我的脑袋还来不及反应,身体已经又开始往上面的阶梯攀爬。
我几步一回头,北老巨大的身躯在原地颤抖着有些不对劲,而小先生和十爷扭打在一起,刚才那样刺穿心脏十爷居然还有行动能力!?
他受的伤不少也不轻,怎么会……
小先生翻过身勒住十爷的脖子,他的眼镜歪歪斜斜,但看见我停住又喊了起来:“上祭台!董卯书!”
我这下是真的从变故中反应过来,再向前抬头就发现董卯书从半路藏身的死藤后面跑过来接我,他的身上沾着血衣服比原先破烂,手上什么都没拿还险些被乱石绊倒。他的脸色非常不好,瞪大着眼睛映着我狼狈的样子。
我心下总觉得出事儿了,但是董卯书一句话都没说,小胳膊架起我就往那死藤后面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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