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大陆有四个世代相传的古老家族。Www.Pinwenba.Com 吧
东方的陶氏家族,族中人人皆修得长生之术。白衣一裳,宛若天人,遗憾居无定所,行踪飘忽,至今无人得知其去处。
“醉酿仙酒,流年几许,忘忧人间。”酒一壶,梅也好,莲也好,入酿则醉三分,醒三分,蛊惑人心。每年酒一壶流于醉仙峰,争的是各路酒鬼的头破血流。有此秘技的天下只有一族——南方竺氏。
西方诡魅,是开在悬崖的忘川花,勾魂摄魄的惊艳,让你忘了前进一步,就是——死亡。“求一事,失一世;得的‘般若’是舍弃。”凡是求事之人,必过“鬼林”之险。但是,温氏大庄外,“鬼林”中的白骨森森怎么也阻止不了前仆后继的红尘中人。
“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苏李族人,擅长无形巫蛊。所谓,无形,即是下蛊之毒物,肉眼难辨。下毒无形,堪称一绝。苏李一族,世代传女不传男。
“好姑姑,好姑姑,澜儿背得这《苍穹纪事》,早是滚瓜那个烂熟了。你看,我是不是,去会会白苍,它肯定寂寞了。”我知道,姑姑最耐不住我的撒娇:蹭磨。果然,无奈而又宠溺的眼神还有那应允的点头,还是被我逼了出来。
一贯的捧起姑姑的脸亲了亲,就迫不及待地奔去青竹林。
说起来也怪。自打孩提起,我就对这竹林有种化不开的依赖感。无论在何处受了委屈,跑到青竹林坐上一晚,吐纳灵气,翌日便整个人神清气爽,欢愉轻快。所以,姑姑整天拿我取笑,说我肯定是从竹里蹦出来的,和东土那只从石头蹦出来的猴子一个样,整天无法无天,不知将来谁人能降伏我这只泼猴。不过,我和青姨私底下认为,这个世间上能收服我的人,要不挂掉,要不就是不可能出生。
忽然,背后一阵又一阵的瘙痒传来,我忍不住扑哧一笑。这个白苍,真是越发淘气了。我眼珠咕噜一转,猛地一转身,眼一翻。不用看,就知道它扑腾扑腾地飞到何处。不消一会儿,还得我去救它。
所以,我索性站在原地,等等这只笨鸟。一刻钟,两刻钟,三颗钟……我昂首,梭巡了一下竹冠,不见影踪。我不禁撅了一下嘴:这笨鸟越来越没交待了。正当迈步正走时,白苍却不知何处冲来扑我一满怀。我整个人向后一倒,倚在万丈青竹林,竹叶四处纷飞,林子顿时热闹起来。
“你这只笨鸟,是时候该多飞飞几百圈,啥时沉重如此。”白苍竟委屈地“啾”了一声,拿自己的脑袋死命地蹭着我的肩窝。“你啊,刚又去了猫山吧。”望着那只蓦地睁大的小眼睛,我就知道**不离十。
“姑娘它是思春了,你应该带着它去相亲!”又是这一把不羁慵懒的声音。
“不知,这位登徒浪子,何出此言?”
“大师兄,有没有怜香惜玉的自觉!”我一把抓住扇骨,“再打,会变傻的我!”就知道这个段骞不安好心,老想着蹂躏我的脑袋,索性毫不犹豫地瞪了他一下。
“二师妹!”段骞飚了一个高音,“你就一泼猴儿,哪来需要大师兄怜那个香,还有惜那个玉啊。大师兄我还等着你来怜惜一下我。”说完还挨在青皮竹上,一脸好笑地望着我。
“好啊,段骞!本想着你好语相向,我就赏你一壶莲羽酒。现在,门儿都没有。哎呀,这酒可是你师妹我大老远从竺庄地窖……”我背负着双手,一脸的漫不经心,眼尾一扫,心下得意,这个酒鬼……
段骞,瞥了我一下,托腮做思考状:“说吧,是不是又念着师兄的哪个宝贝?”
“师兄,聪明一世,糊涂……不会,过一刻。我就想借你的银丝天蚕,玩上几天。好久不见,都快想死它了!”
“成!只要不像上次那样,把人家的尾巴烧焦,就允你!”
“好师兄!接着!”
“好酒!”这个酒鬼,好酒一上手,就把什么都抛诸脑后,玉皇天子来了他也不会瞧上一眼。我会心一笑,这和我嗜蛊如命的癖好一个样。正是这样,我和段骞才相得这样的近。
藏蛊楼,是我们苏李家族的镇蛊重地。一向交由段骞打理收拾,而我只有远远观望的份。不过,反正姑姑她们是默认了我的小动作,我只有恭敬不如从命。
“蚕儿,小蚕儿。”自打上次的经历烧尾一难,那只小东西避我如避鬼。若是碰着往日,我倒能放它一马,只是今天事出有因。
佛曰:“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半开的沉香木匣,落一段银丝般粗细,不停蠕动的物事。南无阿弥陀佛,得罪了
小东西。
我小心翼翼地把银丝天蚕装进我预先准备好的伏蛊袋,心想这会儿有你睡的了。
瞧着几位理事的姑姑不在,我快身溜进天顶山洞。
“看,我给你带来什么?”我从怀里取出伏蛊袋,山洞里的人小小瞥了我一眼:“没兴趣!”
“你这个人好生不知趣。昨天梦呓,你可是念叨了一晚上的‘银丝天蚕’﹑‘银丝天蚕’。”原本,我也不稀罕这小东西,因为是早晚都见的。
“背上伤口化脓,中的是殷氏的独门奇毒——‘惊华’。你信也好,不信也罢,反正今天,你都要从了我的了!”
感受他的惊讶神情,我不自然地“咳咳”几声:“我的意思是说,祛毒,我帮你祛毒。”
“你慢慢坐起,闭上眼睛。”
“如果,你担心我害你的,你大可以现在就走。省得我的热屁股,一而再再而三地贴到你的冷脸上!”
这次,他倒没说什么,只是脸上多了几分醉红,怕是这山洞太过于闷热了吧。
我重新审视一下这个男子:书生装束,白衣一裳,文文弱弱,面如冠玉。只是,这谦谦君子,应当安安分分地呆在红尘场中,能独自一人到这北方来,兼负身中奇毒,这真是罕见。此人,身份不会简单。救他,只是合了我的眼缘。
两个时辰后。
我擦着额上的汗,慢慢地吐纳。我半带叹息,望着在地上肿胀发紫的银丝天蚕。这惊华之毒,果然不同凡响。小东西,可是要调息上好一阵子。
“你现在,已无生命之虞。可速速离去。”
预料之中,我轻蔑瞥了瞥掐在脖子上的手:“手骨修长瘦削,天生的书画大家。可是,似乎放错了地方。”我直直地逼视眼前的男子。
很久以前,我就发觉自己的眼神压迫感惊人,换做姑姑解释的就是杀气。一般人,不敢与我对视。眼前的男子,脸色丝毫不变,眼神冷凝。但,一个毫无内功底子的人,竟敢在我面前叫嚣,真是不自量力。
我一个反手,点了他穴:“知道,知恩不图报会有什么后果吗?”
“金丝天蚕!”金丝天蚕,在苍穹大陆只有两个家族知道它的底细。一个是我们苏李家族,另一个便是南方沧浪城的穆氏家族。这帮人,终于是耐不住了。
只是,这样一个“喜感”的奴才,真是令我大失所望。
“你叫文炽,行年十九。隶属穆楼灵犀阁。你是新手吧。容貌生的是挺美艳的,但脑子不太好使。回去告诉你们穆楼主,叫他死了那份心。不要再来打扰姑姑的清修。”手中的腰牌在昏暗中隐隐发光。
男子听罢,如脱缰之马,落荒而逃。
“青澜,就这样放过这个人?”
“只是一名奴才而已。穆容秋派人毒发于我苏李族山巫家山,也不是一两次之事。我私以为,他不止想博取姑姑同情,内里定有更大的谋算。苏李家平静的日子,快要被打破了。”
段骞默默地注视了我好一会儿:“青澜,时而纯真,时而睿智,我也猜不透那个才是真正的你。
“猜不透,是正常的。”只是,我并未道出。
“澜儿,此次你是养虎为患了。”我一见是姑姑,马上上前搀扶,但是我不明白姑姑的话中意思。
"不就是一个奴才,至于让姑姑操这份心吗?“我漫不经心地玩弄着手中的夜明珠。这颗珠子正是我从那文炽怀中搜来的,倒是耀耀生辉得很。
姑姑从我手上拿过夜明珠,好生翻看了一下:“这是卿姓人所配之物。那男子,身份大有来头。澜儿,你还小,需要时间历练。”
我捋平刚才弄皱的衣带,心里宁静:“世上之事,还有我摆不平的吗?”不过,我在怀疑,那男子,方才是在装疯卖傻?不是那穆家奴才,又该是谁?说到底,东方卿家的底细,我还是不太清楚的。姑姑担忧的,会成真吗?苏李家的平和日子,真的一去不复返?我是对自己,太过于自信了吗?
沉思至深,竟不觉手中夜明珠的滑落。“玎玲”一声,好不悦耳耐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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